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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金】灯烛(二)

*上次问点梗,综合起来人气最高的那个梗
*魔改设定,所以全员发色为正常发色
*设定虽然是按照唐朝的来的,但是具体依然有魔改部分,算是半架空
*因为设定原因个别人有单独的字,或者是名字稍微拆解了一下
*时间线稍改,除嘉金外皆友/亲情

上篇。本篇9K字。



刀和棍相交,相交发出金属器专有的清鸣。气浪从交击的两人身上溢开,掀起落叶带起微风,金望了一眼身后的店家,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一手抽出了在鞘的剑,一手抓住了仍在发抖的店家,对着街尽头的转角一跃而起。

“渣渣!你给我站住,你刚才说了什么?!”
背后传来嘉德王略带些几分脑意的低吼,声音没有说完,就被骤然降低的凉意阻拦,金弯了弯眼角,飞落在地,把店家安置在了安全位置,挥袖就打算往两人的交战地点冲。


“金!你要干什么?那边特别危险!”
金的袖子被拉住,他回头,看到紫堂现在原先店家所站的位置,一脸不赞同地对着他摇头。
“可是紫堂!格瑞是因为我才和那个男牡丹打起来的!我不可以丢下他!”
“可是!你上去也未必——”


紫堂的话还没有说完,金就已经甩开了他抓着的袖子,一荡一跌,犹如一道落虹一般直直地往着论战的中心划去。
一来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二来他与格瑞自幼感情极佳,看到他与人争斗,怎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不管,三,则是这个男牡丹实在是让他觉得不快。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就对着别人动棍动枪的,拽的要死。


金用剑劈开迎面的气浪,像是信手画了几道墨笔一般,正好和格瑞劈过去的刀意叠合,剑气和刀意交织,一时间威力大涨,把对面嘉德王的长棍硬生生推后了几寸。感受着久违的配合,金带着几分喜意往格瑞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那双犹如紫玉的一样的眼睛也对着他望来,两人目光在空中对上,金彻底地笑了开来:

“格瑞!我们——”

比刚才的气势更烈了几分的棍子迎面击来,金恍然回头,看到那嘉德王阴沉着脸,脸色黑得快能滴出墨来。他挑了挑眉,正想对格瑞多话几句,就被格瑞一把抓住了后领,往旁边丢了过去。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白衣的小公子的侧脸直直与墙内蔓延出的树干相撞,一震一跌才回神过来,架起轻功踩上瓦片,在围墙上稳住了身形。几尺之外,金发的王爷不止为何停下了手中的追击,站在墙下,自下而上地望着他,却是不发一言。

金紧了紧手里的剑,看了眼站在一侧如临大敌的格瑞,又回头也望了一眼忽然沉默的嘉德罗斯,手一甩跳到了格瑞身旁。


“格瑞……”

见他跳回了自己身旁,格瑞轻轻叹了一口气,往金身前又挪了几步,良久才把仿佛已经吞入肚中的话施舍了几句出来: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惹上他?”

见格瑞的语气中有着几分惯性地对自己的无奈和妥协,金瞥了瞥嘴,压下了想要高声申冤的念头,小声嘟囔道:“这次可不怪我,是这人好生奇怪,第一次见面便不由分说对着我砍了过来。”他虽然喜欢胡闹,但这次来洛阳本身便是瞒了格瑞,所以气焰收了几收,虽然不痛快但确确实实也是克制着自己,此刻见格瑞语气中有着几分怀疑,心里的委屈便绕着嗓音流了出来。


“……既然如此,我要你即刻离开。”

格瑞紧了紧手里的刀,咬了咬唇,目光沉沉地望向站在一边的嘉德罗斯,却是一眼都不愿意再望金了。金叭眨着眼睛,在一旁抓耳挠腮扮了半天可怜,一向吃他这一套的发小却在今日铁了心肝,连眉毛都不再给抬上一抬。见撒娇无用,金索性也把手中长剑一扬,索性走到了格瑞前面,反而做出了一副护他的样子:

“你不说明缘由,我怎么会走。你说他危险,我怎么会走。你说刚才说他欺人太甚,我不懂,所以我问,你不说,我也不逼你,毕竟谁都有不想说的东西。但是既然你在险境,又不肯说明要我离开的缘由,那么我就是怎么也不会走了的。”

“格瑞,我和你打小认识,你为我出头,为我奔走,为我……”
“金!”
“我不走,你是为了我留在这,我不走。”
“你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再不济就最后给你挡个刀?!怎么的最后都有用,我现在不明不白走了,你又一副势均力敌的样子,你要是出了事你要我怎么办?!格瑞!我已经没有姐姐了!我不想再没有你这个朋友!我很怕!!”


格瑞颤了颤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却是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出口。嘉德罗斯在远处轻巧地转着长棍,见他们两个之间的争执暂时算是告了一个段落,扯起嘴角轻佻地笑了笑,他耳力极好,两个人之间的话又没有刻意隐瞒,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发小情深,兄弟情长,眼前上演的便是那么好一副人间真情在的感人戏码。可惜的是这戏码半分没感动他,反而是让他的心中怒火和焦躁更甚了几分。


格瑞怎么可以有这种感情呢?他怎么可以呢?强大者肆意妄为,弱小者卑躬屈膝,这是世道,也是天道。格瑞也是高处之人,应该是明白在这等高度如果有这种寒酸朋友的后果。强大者应当与强大者结交,与强大者对弈,若和弱小者称兄道弟,不说其他,自身气焰便弱了几分,地位平白降了几分。


只是称兄道弟虚情假意倒是罢了,这还把真心实意付出去,简直就像是对着这昭昭天下明言,我的软肋在这,我的七寸在此。

格瑞他,怎么可以有软肋呢?

他怎么可以有呢?他有了软肋,他输了几段,他有可能是因为被人算计身不由己。但是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他的对手都会从此消逝,那么他又要怎么办?他从此又要和谁去争斗,和谁刀剑快意?


不过几瞬,金眸少年心中却是转了几转,等到手中的棍子转了一圈又落在手中,杀意已是大起。不远处那金发的傻小子还在与格瑞拉拉扯扯,眉间是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气,他其实并不是很讨厌。

但是也没有喜欢或是欣赏到让他愿意放过他一马。


心中没有几分怜悯,也没有几分动容,嘉德罗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忽然原地暴起,这次直指金的背后,他的心口,是半分也不想要饶过了。

也许是怎么也没想到嘉德罗斯会忽然暴起,而且对准的还是自己的发小,格瑞和金纠缠了半晌动作竟是慢了半拍,紫色的眼睛猛地瞪大,竟是一瞬间只能看着棍子对准金的心口打去。一瞬间冷汗全起,嘴唇也被他咬破,怒意还没升起之前,这气势汹汹的一棍却是被一道寒光当地短暂一击,打掉了几分力道,再次落到金身上时虽然依然凶狠,却是只在一瞬把少年砸出了一条街,撞穿了几堵墙。


“金?!嘉德罗斯?!金?!!!”
看着格瑞瞬间放弃了和他对抗,转头就跑去关照那毛头小子的样子,嘉德罗斯一顿气闷。下意识地棍子又抬了起来,威胁也快飘出了口,余光却在这一瞬间扫到了一个让他在意的东西。


一把细长的剑,剑柄是大体银色的,没有多少的花纹修饰,剑茎部分为了更趁手设有仿丝线缠绕的细纹,剑格剑首也是银色,在剑格的中心位置镶嵌了一枚小小的蓝色宝石。剑穗被刚才的气浪似乎打散了一半,从留下的部分可以看出原来是条灰色的络子。


嘉德罗斯眯了眯眼睛,神色却一瞬间有点晦暗难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把剑是那个聒噪又不知天高地厚的金毛小子的,到他那一棍打出去之前,这家伙似乎还一脸正气盎然地端着这剑在格瑞面前,一副不肯相让的样子。

所以刚才那一击?竟然是这个看上去都提不起三桶水的白衣弱鸡打出来的?他——竟然在他攻击前就反应了过来?虽说力道太小,最后还是没扛过,但是那道光确确实实是斩掉了他的几分棍气的。他这是?看走眼了?


挥棍打出才消散了几分的气闷和郁气一瞬间冲到了喉咙,嘉德罗斯咬了咬牙,皱紧了眉。但是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这剑就那么立在那里,越看越让他烦心。这剑就和主人一样,从见面开始就让他下意识地觉得不自在。想到这里,嘉德罗斯索性上前走了几步,一把抽起了那插在地里的剑,转身就走了。

“没意思。”






等金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身在客栈。紫堂趴在他床的一侧,似乎是睡着了,凯莉则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头发坐在另一端,他一睁开眼睛似乎就察觉到了,轻飘飘地把头发一抛,对着他转过了脸来:
“你可终于舍得睁眼了?”

金瞥了凯莉几眼,一时间却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他刚醒,脑子还没完全缓过来,见到了两张熟悉的脸却是怎么的都觉得不对劲,躺在那里又发了好一会的呆才像是猛地反应了过来,直接坐了起来喊了一句“格瑞呢?!那个男牡丹走了?!”。话一喊完,似乎是牵动了伤口,一阵鬼哭狼嚎以后又嘟嘟囔囔地躺了回去,然而没几瞬又挣扎着要坐起来,看着竟然像是要忍着痛去找人确认。


凯莉在内心暗暗骂了一句冤家,皱紧了眉把不肯安生的金一把按了回去,嘴上不忘补了他心心念念的答案:“格瑞没事,他刚才还守在这里,现在出去去取你需要更换的药去了。男牡丹走了,你可是高兴了?”


男牡丹走了?

金恍恍惚惚地望了凯莉一眼,却是没有继续问。凯莉没好气的又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一边数落一边给金普及起了他想要知道的情报:
“你是和格瑞一道,怎么最后格瑞身上没有几道伤,你却是身上棍气渗体,伤痕交错?不要告诉我你是自己冲在了前面,做了冤大头。送你回来的时候,那格瑞大侠的脸色黑得快要成了锅底,害得我以为你怕是要救不回来。问他,他又像是个冰疙瘩一样地什么都不肯说,憋到最后还就只吐出一句,是我的错。但是依我看……”
说到这里,凯莉重重在金额头抽了一下:
“一定是你又不知天高地厚作的死。不过你本来就蠢,也不能指望你什么。这次捡了命回来,回头记得没事就多想想本小姐的金玉良言,不要下次连我的脸都见不到就死了。”


凯莉觉得自己打的也是不重,但是金却是顺坡下驴,用手挡着额头高声呼痛,一副牵连到了身上的伤口,痛极累极的样子。大小姐瞪大了眼睛,伸出指头在空中又划了几下,最后却是再也没舍得打下去,只是悻悻然地转过了头,垂眸承上了之前的话题。


“你上次不是好奇这男牡丹是个什么身份么,还可怜他。不过照我看来,这世间那么多人值得可怜,最可怜的就是你这个可怜他的人。”

“啊?”听到凯莉这么一说,金停下了又想要翻下床的动作,一脸不解其意地望了过去。见话收到了预想中的效果,凯莉张手又撩起头发玩了几把,才懒懒地回答道:

“之前,你听那摊主说的时候,已经知道他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了吧。”“是。但是这又怎么样?我觉得不公平又不是因为……”“又怎么样?”


听到这句,凯莉像是听到了什么再好笑不过的笑话,先在原地捂着肚子笑了好生一阵,才几步走到了金面前,一指按在了金的嘴唇上:“他有权有势,有才有人,生得又好看,这天下万般的好事算是都让他占了。从回到他位子的那一刻,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奉承他,多少人想要讨好他,多少人欢喜他,他又有什么需要可怜的?”
“我不是可怜他。”
金坐在原地,目光灼灼地回望:“我不可怜任何人,也没有人真的需要人可怜。我只是觉得不公。”


“不公?怎么不公?”
“没有多少人真心喜欢他,那么多人都只是因为旁的东西讨好他,这不是太可笑可悲了么?最重要的不是应该是他自己,他那个人呢?如果只是因为身在高位,就连做人都做不了,岂不是太奇怪了。就和穷人不能幸福一样奇怪。”

“所以你是想要怎么样?”
凯莉停了笑意,直直地望着金:“你是想要怎么做呢?金。”


“我……”金停了停,顿了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不知道,我只是从以前开始就觉得不公平。为什么人生来就划作了三五六等,为什么有的人连吃都吃不饱,连房子都没有,有的人却可以生来就锦衣玉食。这太不合理了……我之前只是觉得穷人和有一些命苦的人处在了太奇怪的境地,现在却是发现原来在那上面的人也有着不公平的地方,他们很难拥有别人的真心。”

“谁说这不是真心的,又是谁说这不合理的呢?金。他们也是真的喜欢荣华富贵,也是真心喜欢他那张脸,和他身边的权势啊。你说穷人难活命,富人难真情,但是他们这不是彼此得到了该有的东西,也付出了该有的代价么,这不是很公平。”


“……”

“这样的公平的天道,哪里不好了呢?金。”

凯莉垂下了眼睛,看着金半晌没说话,久久没有回应之后她转头便作势要走,却是被金在身后一把抓住了手:

“我想不来特别复杂的事情,凯莉。但是我还是觉得我想的没错,也许你说的是公平,但是我觉得这种公平是错的。我觉得大家都需要幸福,都应该两个都有才对。没有作恶,没有伤天害理的人不应该被无端为难。”

“也许有点任性,因为我甚至都不确信自己的理由是不是站得住脚,我真的不擅长这方面。但是我就是想要任性,我想要别人看到我的想法,知道我想要说什么。我觉得坏人就应该得到报应,好人就应该得到幸福。这就是我觉得的公平。”


“……世界没有那么简单,对错也没有那么分明。”

良久,凯莉才转头看了一眼金,幽幽吐出一句。金抓着她的手,看着她回头,咧牙明朗一笑: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早在多年前就知道,早在父母不在,被众人为难时知道,在看着姐姐含辛茹苦把他带大的时候知道,在和格瑞接触的时候知道,在一路的跋涉游走间知道。

无论是真正懵懵懂懂的时候,还是感到疑惑,问询姐姐的时候,他都隐隐约约知道。他彷徨过,不安过,质疑自己,想要不管过。但是姐姐却对他说“如果看到了扭曲的东西,那么无法说服,那就用拳头矫正吧。你要相信自己,金。”

“路见不平,你觉得不公,想要帮忙,这不是很好?这样才是我的好弟弟。”
“我们虽然虽然过得苦,但是很开心,对不对,金?”
“不要去恨谁,但是可以去改变你讨厌的人。不要被讨厌的人改变,变成你讨厌的样子,金。”
“我相信你,金。”






睁开眼,又是人声熙攘,金眨了眨眼,摸了摸身侧,熟悉的位置上有着湛箭。他张了张口,吐出一口雾气,却是笑了起来。刚才他闭眼前,其实没有说服凯莉,但是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认同,只是说了句要他好好休息,就转头走了。他觉得太累,所以转头就也心无杂念地睡了,谁能想到这一睁眼竟然是又到了街上。


原来金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可能是醒了迷迷糊糊却忘了自己做了什么,直接清醒过来就是街上了。原以为是这样惯例的事实的,但是他却在自己说服自己之前,摸到了自己的剑。这成了一个不合理的点,金记得,这次他在客栈,在身边,并没有看到自己的佩剑。许是格瑞带去修了,他找了好几次,怎么都没找到。所以是绝对都不可能此刻出现在自己身侧。这把剑对他来说极为重要,有还是无,是绝对不可能搞错的。循着这个道理,金又摸了摸自己身上,果然发觉一丝绷带的痕迹都没有。


这是一个梦,或者说,一个幻境。

明白了处境以后,金瞬间就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了几分心思打量周边。这是那条他早上闲了无事,偷溜出去逛时看到过的街道,小贩们吵吵闹闹,孩童们玩闹着穿行而过,风中灯笼和酒帘相错,树间除了花和叶,还有阁楼间不愿见客的小姐的含羞的眼。见金望了过去,那姑娘瞪大了眼睛,直接嘭地一下合了窗扉。


这梦可真的是够像了。金阖了眼,挠了挠头,在原地傻笑了几下,又摸了摸鼻子,摸着记忆向着城西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他来洛城还没几日,大部分的地方并不熟悉,目前残留的记忆里最清晰的,就是前几日和人逞凶相斗时无辜殃及的街道。当时因为事发他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现在想想觉得十分可惜,所以这次在梦里,是怎么也不想再错了去。


梦里的洛阳已是午后,日光随着时间一寸一寸地变色,等金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拿着烧鸡,嘴里还塞着几个肉包,吊儿郎当地晃荡到那记忆里的街道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快要入夜,却又没点上烛火的洛阳城在此刻看上去与午时那又精致又繁华的大都不同,高耸的城墙吞噬掉了大半的日光,阴影像是恶兽一般把大片的楼房街道咽入其中。也许是因为心理作用吧,金觉得连那屋檐墙角的飞檐都带了几分狰狞的意味,似是张牙舞爪,对着阴影下的人群凶相毕露。


他走到了那条街的一头,却是被这里的场景惊住,再也没法往前一步。

这条街一副残破衰败的样子,城墙被打穿了好几处,两端零零散散放着一些当时没来及撤离留下的摊位和桌凳,大多也是有着一层灰尘,歪歪扭扭,倒得没有一个样子。这是他和格瑞,嘉德罗斯打完以后的样子,虽然当时没有怎么多加注意,但是大概的轮廓金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为什么幻境这里是现实的样子?


金在原地顿了顿,最后抬腿走了过去,在这路的中间,还有着几道他的湛箭划出的痕迹,格瑞的刀意冰冻炸开的纹路,嘉德罗斯的长棍扫掉的窟窿。金蹲下身,拿手轻轻抹了一把,贴手的是砖石透心的凉和糙,迎面的风里有着砂石和尘土的味道。这一切都真实地太过,宛如场地重现,不差分毫。


金忽然有点无法再确信自己先前的判断,这如果是梦的话,又有谁的梦会如此精准,真实到分毫。这并不是简简单单地擅长观察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也不是大脑简简单单的填补可以做到的。可是如果这不是梦的话……

金低头看了一眼垂在自己一侧的佩剑,咬了咬唇。


在他犹豫的时间里,天色已经彻底变暗,周遭的人家陆陆续续点起了烛火灯笼,唯有这一带暗得怕人,没有多少暖意。金跑了几路,抓了个路过的游客,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对方却是哂然一笑,问道:“小哥不是本地人吧?”

“啊,是的,我初到洛阳,并不是很熟悉这一带。”听着金的回答,对方露出了一副这就对了一半的神情,摇了摇头道:“城西是嘉德府所在之处,那条街不远处就是那小王爷的府邸,所以周遭并没有什么买卖人家。那条遭了罪的街是还没来得及修整,约莫过个几天就会变个样子。灯火不明的话,怕是那小王爷又在闹脾气,全府戒严熄灯睡了吧。”


“啊?这么早?”金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是取悦了那路人,对方摆了摆手道:“如果那位爷愿意,就是正午,再早,叫府里的人彻底颠倒着作息来也没人会有怨言的。他可是王爷啊。”


送走了路人,金又在原地站了一盏茶的时间,却是不知道在纠结什么。最后看着月亮往着西边越爬越远,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直接长袖一甩,往着路人所指的嘉德府的方向直直奔去了。






等到金进了这嘉德府,他才知道他又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自己的迷路段数。
这嘉德府不愧是嘉德府,建的围墙高得要死就不吐槽了。重点是这房子!这树!这房子绕过去又是房子,回廊绕过去又是回廊,树穿过去又是树,等到金反应过来不该乱走的时候,他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为什么这有钱的人家总是喜欢把房子建的那么像啊!为什么房子和房子间要有走廊啊!这不是为难我么!为难我么!


苦着脸又在这亭台楼阁之间转悠了一炷香,金彻底放弃了抵抗,索性闭上了眼开始乱走。他是练武之人,五感极敏,虽然闭着眼却也不可能撞到什么,顺着直觉在犹如迷阵一样的房屋走了好久,不知又是过了几盏茶的时间,金才终于在一条回廊边隐隐绰绰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好像是絮絮叨叨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伴着一点水声和咳嗽的声音。虽说声音有点奇怪,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他第一次在这迷宫里听到的疑似人的声音啊!


带着终于见到人的兴奋,金没有细想,睁大了眼睛几步上前冲到了传来声音的门口,一把推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澎湃而带着热度的水雾,一个正在起身的身影打在了正对着金的那面屏风上。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那个人一顿,然后慢条斯理抽走了屏风上的衣服穿了起来,一边还不忘问了一声:

“祖玛?”


苍天啊,如果再给金一次机会,他一定宁愿在这迷宫里转悠到饿死也不推开这堵门。这个声音他真是太熟悉了,太熟悉了,短时间里是怎么也没法忘掉的。这是嘉德罗斯的声音!

金感觉全身僵硬,有点呼吸不过来,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是转身就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激动身体都没有反应,最后竟然是呆呆地等到了草草地穿了內衫的嘉德罗斯走了出来。白日里对着他气势嚣张的少年此时披散着头发,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而单薄的单衣,头发还没擦干,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滴着水,整个人看上去锐意消散了不少,甚至有了几分沉默的温存。

然后那几分温存在他抬头看到金以后全部消失了。


金不确定在一瞬间自己到底在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这个嚣张的嘉德王有着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他不说话的时候,这双眼睛总是会替他说。恼怒,羞愤,杀意,首当其冲的三种他看得懂,但是剩下的东西他不明白。

他的所有直觉在此刻都已经被调动,拿来应付这头羞愤上头杀意四溢的狂兽了。嘉德罗斯没有顾忌身上的衣服,直接一拳对着他打了过来,金只来得及侧身躲开了一点,眼睁睁地看着拳风甚至擦断了他的几缕碎发。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看到了多少?你竟然有这种恶趣味么?!渣渣!!”

“我可没有!!”


眼前的景色并没有多少人可以看到,金发的王爷脂若凝玉,唇若朱砂,怒意迸发,气得咬牙裂目一副恶鬼的样子,但是在那红色的灯烛之下,竟然也染出了几分颜色。白衣的小少爷剑不出鞘,龇牙咧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拿着剑鞘节节后退。也许是因为心虚,或是理亏,一时之间没有半分还手,最后被堵到了庭院的一角,扯着脸上僵硬的肌肉疯狂赔笑。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我只不过是迷路!听到你那边有声音就冲进来了!”
“你当我傻子啊?!”

咚的一下,嘉德罗斯一手撑在了墙上,把金围了进去:“我府上那么多丫鬟小厮,不是人是鬼啊?!还说什么迷路,我这有声音?!今天这好,你罪该万死,他们也逃不过去!”

“啊?”听到这里,金反而是忽然镇静了过来,直接站起了身和嘉德罗斯面面相觑:“你在说什么?小厮丫鬟?我一路过来可一个都没看到?”

“……”似乎是察觉到金没有撒谎,嘉德罗斯一把撤了力道,直接往自己原来的房间窜了回去,金急冲冲地也跟了上去,就看到那小王爷已经穿好了一半的武服,正在套靴子。见他望过来,那双勾人的凤目登时一瞪,硬生生把金瞪了出去:

“我错了我错了,我出去!”……“等等不对啊!我凭什么出去?!”
“凭这里是我家!”


穿戴好了的嘉德罗斯手持着长棍走了出来,对着金遥遥一指:“你去探路,你是说你一路都没看到人?是哪里?除了这一带还有哪里?”“全部啊?我怕引起注意所以没有往高处走,都是躲着走的,现在既然你在,我们就去屋顶看看不就好了?我看人都没有半个,还以为是你们府里真就那么乖,你睡了就全睡了啊。”

“哪有主子睡了仆从也睡的道理?!他们不守夜我的银响是发来喂猪的么?!”

用一种我就知道你蠢的眼神望了金一眼,嘉德罗斯双足轻点地,身影在墙间阁上几转,便飞上了屋檐。金有样学样地飞上了屋檐,站在了嘉德罗斯旁边,听到他顿时啧了一声,一时间却是没有发作赶他下去。


这嘉德王府,不知何时起灯笼全点了起来,却是依然一个巡逻守夜的人都没有,房屋里都点了灯,橙黄色的光透过窗纸透出,屋内却是安静得宛如一片死水。看到金脸色一变,嘉德罗斯又是嗤笑一声,难得的什么也没说,转头就对着东面脚步轻点飞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

一声疾呼后,金又跟了上去,嘉德罗斯见他跟了过来,几步之后停了下来,对着金露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

“你走吧,不要跟着我。”
“为什么?”

金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解,嘉德罗斯舔了舔嘴唇,轻轻叹了一口气以后道:

“这怕是我的梦,是对我设下的局,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是其实和你没有关系。”


两个人站在与灯火有一段距离的屋檐,灯火笼罩不到,月光却是不吝啬,清清冷冷地在两人的脸上点上了白色的霜面。金看到嘉德罗斯望着远方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了似乎可以称为柔软的东西,连带着嘴角也牵了牵。于是金紧了紧手里的剑,感受着刀刃独有的凉意透着剑柄慢慢地上延,从他的掌心指间慢慢地渗入,让他的心里也变得清凉冰冷了起来。


“虽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忽然想要放过我了,甚至还为了不牵连我让我走。”
嘉德罗斯转头,看到金对着他,慢慢扯出了一个熟悉的笑:

“但是我不走,也和你没有关系。”




同样发色的少年立在咫尺的一端,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月色和天。

就是这种烦闷感,这种感觉。
嘉德罗斯阖眼,咽下了那口从胸口汹涌盘旋而上的感觉,对着金丢下了一句。

“那就随你了,我是不会对你有所顾忌的,做好心理准备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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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想几章解决问题,所以想索性写完再发,写了一半发现可能不是几章的问题……只能老实连载了。如果觉得有点意思的来点评论啊……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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